√ Thunder's profile√ 雷音寺 Thunder Shi 原创文字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Blog


    死者知死生者知生

     

     

     

    我自诩生活待我不薄,因为我没经历过什么生离死别,那种恸哭缟素的悲壮似乎与我的生命无关,多少年来,我就是被阳光雨露和化肥激素共同抚养长大的奇芭,所有的园丁都像是串通好了似的对我说,你是祖国的花朵,未来的世界是你的,说完还感慨万千的说自己老了不如年轻人了,诸如此类,我就真的觉得自己是花朵,不败的花朵,娇艳欲滴蒸蒸日上怒放个没完的花朵,我简直就是花仙子啊!就在这样迷瞪的想象中磕磕绊绊的到了三十,荼靡花事了,憔悴亦神伤,风尘仆仆外表残败,终于没人再对我说足以让一代人神志不清的疯话了,然而,然而,我却突然发现我也在变老,我也可以老的很厉害,我也会在未来拄着拐杖说别人是花朵,我随既体验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奈,和上一辈人说不出的辛酸,他们好不容易盼着日子好过些,再好过些,盼着孩子长大些再长大些,盼是盼来了,问题是,生命和岁月只管蹉跎哪懂眷顾,他们的身体不让他们享受,他们开始华发丛生,他们开始牙齿松动,他们频繁的进出医院和病床死磕,他们将要走过一生中看似完整而实际残破的不归途。
     
    曾几何时,我们的校友录论坛上谈论的是理想是未来是那些声东击西的哲学意念,在后来突然发现大家都不玩儿形而上了,都在谈工作谈就业谈朋友,直到有一天突然再去看,发现满目苍凉一片雪白,原来竟是扎堆儿的婚纱照闹得,表情单一但直指幸福,在到现在,突然发现真正的同学们都不见了,全都改无敌妈妈仔超级宝宝秀了,什么满月百天一周年纪念乱发一通不亦乐乎。至此,我本应温馨的一笑泯恩仇吧,可是我脑子里却出现了真正可怕的景象,未来是什么,可能是生命的衰落,可能是一条又一条的绝症信息,可能是一个又一个的一寸免冠遗像,可能是一篇又一篇空洞而文过饰非的悼词。再后来是什么,再后来就是你的即时聊天软件里的某个头像再也不会闪动,一直脱机,再后来就是ID号QQ号MSN逐一死亡,直至虚拟与真实共赴天堂。
     
    关于生命,我在时间的损耗中前行,我不断思索想个没完,但我提不出什么更好的乐观方案,人在对抗无常的生命进程中显得那么力不从心,看看历史上,时而引进各种主义群体洗脑,时而神秘宗教让你重视来生,到后来发现大家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转移注意力,从而达到避而不谈生死的效果,连孔子这样一个因材施教狡诘聪慧的主儿,当曾子举手提问的时候,他的回答相当的力不从心:未知生,焉知死。这个答案叫我很不爽,不知生怎么就不能知死,如果生死大一统,如果生死对立而生,我如果知了生也就不问您知不知死了,您涮我。
     
    如果你化身一尊香火鼎盛庙宇中泥塑的佛像,看人们虔诚的脸,听人们许下的愿,才发现生命本质是无助而脆弱的。有的人,想富贵延年,那是对生的贪婪,对空手来空手去的不满。有的人,想洞察宇宙万物的奥秘,那是对生的质疑,对不可控不可知的领域茫然无措。有的人,特想要小孩儿,那是对生的留恋,对血脉延续的矫情和对死的惧怕和逃亡。有的人,想名垂青史有所作为,那是对生的印证,对自己生命轨迹的无力渲染和过分装饰。
     
    我们既然来这个世上走一遭,可能就是要体验这人情冷暖和世态炎凉的,没有什么事很好,不过都是变化而已,没有哪个人很坏,大家都是求生罢了。争夺资源分配的主动权,才能让个体具备更大规模的力量诸恶莫作诸善奉行,努力学习变得更聪明,才能保有并扩大既得利益利乐有情善待众生。人世间一切花活儿都是基于“生”这个概念,在“死”面前,一切的有为法皆是梦幻泡影。地震了,几万条命说没就没了,这是今生的因报,还是前世的果报?我不说请,但唯有坚强到无畏,我们才能重燃希望。
     
    重燃了希望有用么?我依旧不知道。但愿,死者知死,生者知生。
     
     

    兜兜转

     
    我喜欢“殊途同归”这个词,它能精确的形容生活种种,无论现象目的还是归宿,用这个词都显得特别贴切。宗教讲轮回因果万物流转什么的,亦如是。我们从虚无中来,回归虚无中去。人间事,生死善莫大焉。生,是一个高潮,是母体的疼痛,至亲的欢跃,个体残喘的开始,死,也是一个高潮,是亲朋的唏嘘,儿女的解脱,游魂出鞘的放荡。假设生命都有延续的意识存在,那么我们不过是在万世中悠游往复此起彼伏节外生枝荡气回肠罢了,我们不断的殊途同归,不断的兜兜转。
     
    藏地的人们喜欢转山转经转寺什么的,说白了就是顺时针转圈最终位移为零的健身运动,并同时把他们围绕的东西当作神圣的核心,每转一圈都能洗脱一遍罪孽得到一遍祈福,很多圈转下来,回到原点,累的半死,眩晕无比,但我心荡漾,似乎,真有些罪责业力什么的随着人为创造的速度感和离心力被抛撒出去,心从此干净。我喜欢这个逻辑,它具有宗教气质,智慧辩证狡诘多悖并且顾左右而言它。于是,我在一个特殊的时间零七年七月七日七点(07070707)且是某事变那天(人嘛,总是要找个有意义的时间,做一些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儿,聊以自慰),围着中国首都二环路顺时针跑了一圈。包括迷路的时间算上大约三个多小时,跑了三十来公里,看来还算青壮年范畴。兜兜转在二环上,北二环像知识分子,古迹众多人文使然,东二环像翩然阔少,官商一体的建筑比比皆是,南二环像糟老爷们儿,弄我一脚泥泞却安然若斯,西二环像风尘女子,搔首弄姿妩媚多情,识大体而不自怨自艾。人家是二环十三郎,我是二环三时狼,他收获速度,我收获感伤。我围着中南海天安门以及中央各大部位转了一圈,经历北东西南环,我甚至还看见了彩虹的微笑,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像藏民转山那样,得到人民公仆们的庇护,可能能吧,应该能吧,我想。
     
    人生,人死,起点和终点。中间儿的事儿基本都是兜兜转。我们曾经见山是山的时候,就一门心思的想进化到见山不是山的境界,用解构主义古典哲学艺术流派的艰涩词汇和定义去诠释那本来自然的事物,然后开始厌倦矫情和虚伪,又和别人说自己见山仍是山,最后才和自己说山就是山,别跟我玩儿玄的。我们曾经叛逆飞扬,我们对成人世界的规矩进行着颠覆和批判,等自己二十锒铛岁奔三张的时候,事业生活开始步入正轨的时候,立马开始反思中庸之道忠孝礼仪什么的,若条件允许,就坚毅的从愤青蜕变为雅皮。我们曾经炙热如火的恋爱,我们拒绝妥协,拒绝与现实纠缠过多的爱情,而现在,我们一古脑的开始研究门当户对媒妁之言百年好合的合理性。我们从幼稚到成熟最后重回神志不清语焉不详的境地,我们的身体在兜兜转,心情在兜兜转。
     
    孩提时代,老鹰捉小鸡丢手绢什么的上演不衰,身体在兜兜转;青春年代,叛逆出轨质疑颠覆什么的成为主流,心灵在兜兜转;成年之后,玩儿六一玩儿怀旧玩儿复古,思想在兜兜转;老去之时,念友人念情人念那些自己以为是主角的小故事,回忆在兜兜转;我们有梦想。我们回归现实,我们再让现实承载梦想。我们都在兜兜转,当我们看到起点,我们就到了终点,这途中的轨迹,一路坎坷一路风情,围成了我们独有的心灵花园。
     

    迁徙

     
    候鸟迁徙,是集体行为,他们承载着种族的繁衍和生存,秋飞春移居无定所;我的迁徙,是个体行为,为了内心肆无忌惮的渴望和梦想,南移北漂颠沛流离。留鸟筑巢,候鸟迁徙,迷鸟彷徨。候鸟迁徙的基因根植在血液里无法改变,即使温度气候全年适宜,到了秋季,也会躁动不安,振翅远飞。此时的迁徙,似乎已经不是生存的目标,而是一种轮回的宿命。我是一种叫荆棘鸟的候鸟,我不停的飞,落地就是死亡。
     
    找了人间四月天的一个黄道吉日,把自身,以及一些有故事的,自以为重要的身外之物,从纸醉金迷处温柔富贵乡搬到文化磅礴地寂寥风沙天,抛屋弃友恩断意绝义无反顾。我在朋友们的惊叹声中,倍感自豪,我无牵无挂也无依无靠,无关紧要也无所适从,我处在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一个人洗澡全家干净的状态,我在所谓的自由洒脱中,完成了又一次精神意淫般的孤寂旅行。
     
    换城市活,百废待兴。上班、租房、别友、情伤。
     
    上班,这个是不用愁的,商业社会,人不过是一种可以用一般等价物交换,用来满足这样或那样的欲望的商品而已。我们需要具备商品的特性才能被别人认可,利用价值稀缺的,回报也自然多些。所以,在工作中,好好发展自己的不可替代性,想一想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并努力的坚持下去,也就罢了。自己若坚持不下去,颓了,还能怪谁。
     
    租房,在北平难于上青天,以前的地主们,好歹往自己家地头上戳块儿牌子,佃农想种,就直接联系了,现在可好,手机都满天飞恨不得一人三个号的时候,却发现所有的业主都人间蒸发,在你眼前晃的全是中介,全是中介。他们殷勤可嘉,两边忽悠,不管地主急迫的收租心态,和房客着急落脚的情绪,完美的扮演着商业红娘,心急火燎急功近利的搅黄一笔又一笔的交易。若不是友人助我,我早已无家可归啦。
     
    别友。自不必说,早在三月已经饭局不断,想见的人儿,想说的事儿,想去的地儿,想吃的食儿,一并解决着。在觥筹交错言语恍惚的时刻,我像是一去不返的荆轲,悲壮的接受各种形式的咒语般祝福的保护,感觉前途很空虚此刻很踏实,我喜欢这种感觉,在一堆一路平安的模板短信里,竟然有一条惊艳的短信这样写:那边儿风沙干燥注意面部清洁和保湿。我突然莞尔,在我看来这短信竟是那么妩媚多情。
     
    情伤。亦是难免。曾经的姑娘,转眼各奔东西,乃至奔东西都奔到了地球的另一端。曾经的誓言,都在一句句的跳出来,嘲笑说话的人大意了,我们本是戏言。曾经已是曾经,沧海还是沧海,何必难为水。
     
    动荡也不动荡。迁徙也许是下一个回归,家在哪里,根在哪里,行者无疆,行者无房,行者有梦,行者有床。远行不需要理由,期待过多也许是失落的另一个开始,无论什么是初衷,我都能走下去,走出很多路,路上就有很多意义,如果这次非要问我要个理由,那我就以看奥运的名义,继续在我深爱的北平,飘。
     

    跑吧

    前两天神经兮兮的飞厦门,参加平生第一次马拉松,用3小时53分40秒跑完了42.195km全程。虽然自虐完之后整个人都颓了,却倍儿满足的一瘸一拐的回了上海,还屁颠儿屁颠儿的逢人就吹嘘,在别人真真假假的惊讶景仰的目光中,获得一丝丝微凉的快意,心想,估计这辈子也没几次这样的体力了,在身体的巅峰期挑战一下自己吧,不要等闲白头的时候再空悲切什么的,以后什么长路险滩啊路遥家远啊什么的都是小意思了,这距离,出租司机打表走还要一百好几呢。

    马拉松其实并不艰难,体力大家其实差不多少的,大家往往被那漫漫的长路给吓着了,就我感觉,如果能跑high了的话,十公里之后就基本没有自我意识存在了,这个时候时间是静止的,我感受不到时间的存在,思想是简单的,世间的一切恩怨情仇都抛诸脑后了。当我超越别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奔跑,当两旁的景物倒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前进,当周围有人喊出我的编号,才感觉到自己数字化的存在。所以,有时候时间和空间对于我们并不存在,我们只不过是通过对变化的,凋谢的,逝去的东西的观感,才感受到了时空的存在,我们的人生有了寒来暑往冷暖枯荣的时候,我们才能体会到时空带给我们的意义和变迁。

    其实,又有哪个人不是人生长跑的好手,没有咬紧牙关的坚持,谁能轻松的在炎凉冷暖的世间跑过几十年,跑的过程中,我们还没闲着,我们要追逐名利加身,我们要抓住财色繁华,我们还要拥有这样或那样的身外之物,我们和掰棒子的狗熊没什么两样,在人生的每个阶段捧着自己以为最重要的玉米向前奔跑,人累得恨不得背过气去,唯一的成绩不过是手中的玉米更迭不休。

    我的懵懂儿时跑了,在我试图追逐无尚的自由之前;我的激扬少年跑了,在我探求真理的希望破灭之前;我的纯良至性跑了,在我懂得尔虞我诈的社会之前;我的青春就要跑了,在我才刚刚开始懂得欣赏之前。

    我不停的奔跑,在我跑不动的那天之前。

     

    八卦女人

    女人是一种能驱使男人把世界整的多姿多彩为她们纵情享受的驯兽师,她们艳丽、魅惑、命好或命苦,时而不可一世时而温柔可人,时而刚愎自用时而又百依百顺,时而蛮不讲理时而也会举案齐眉。我已经无法描述女人之与我的精神刺激,她们曾让我变成蹩脚的诗人、不可一世的愤青、以及酒仙什么的,这么多年来,我与她们忽远忽近逶迤前行,躲闪及时幸免遇难。俱往矣,总结惨痛的教训,发现有这样一种女人,总是让人叹息,她可能是你的朋友,可能是你的同事,她和你关系一般,但她好像却无处不在,她知道你们家马桶盖的颜色,她知道你表弟女朋友的左手有颗痣,她还是知道所有明星的绯闻以及上司的老婆喜欢什么鞋子,邻家的舅妈官司是否胜诉.她知道的实在是很多,就是没一件正事儿,我们误以为她们懂得算卦,掐指一算就能知晓日月星辰的寒来暑往,所以她们被称作八卦女人.

     
    女人八卦,那是天性。细致敏感的她们,捕捉一切生活相关的琐碎,加以研磨烹饪把捕风捉影的一切物料添油加醋,用生活的浮躁与骚动合着流言蜚语在各位耳根子旁边润物细无声的逐渐传播开来,我们永远找不到消息的来源与出处,也不便求证是否与事实相符,女人们需要做的,只不过是再听到消息之后经过自己的理解和演绎,再找几个身边八卦嘴抖落出来,以逞耳舌之快,并在同伴惊讶的表情下获得前所未有的满足,如果你对所有的人都说了一件事儿,而当事人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八卦女人往往能达到最高境界的高潮体验.
     
    我一度也想试试能否从女人的八卦事情中获得快乐,但未遂。不过细想想,生活不就是这些事情的堆砌么?人事儿才是一切事件的鼻祖,女人们属于抓住本质看现象,值得玩味。男人的话题,只不过上升到了欧元、中美关系、台独、世界杯去了,那是另一个层面上的八卦,女人才不屑在这些远离自己的没有切身意义的事情浪费宝贵青春呢。
     
    ☰☱☲☳☴☵☶☷女人,利害的。
     

     

    失眠快乐。快乐失眠。

    和那些一到晚上就变成绵羊数量统计工作者不同,我属于沾床就着,躺下十秒就能进入深度睡眠,站着都能小憩的主儿,因此,每当别人和我说失眠多么多么痛苦的时候,我总是不置可否不以为然,夜深人静的,睡不着觉就睡不着呗,看看书,听听音乐,放松自己的灵魂,回顾一下身边的人和事,当一回夜猫子,不亦乐乎啊,干嘛一定要强迫自己非要睡着呢?我一向以为,休息的方式不止睡觉一种,关键要看你需要恢复的是什么,肉体方面,你可以通过,打坐、冥想、吐纳、瑜伽、洗澡、闭目养神等方式来恢复,精神方面,你可以通过健身、Makelove、电影、音乐、艺术创作、恋爱、自恋来恢复。而睡眠,不过是众多方法中比较浪费时间比较堕落的一种,你想啊,往床上一躺就是数个小时的毫无知觉,在这段时间里,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不再和你有关,如果这段时间你又恰好没有做梦或者做了梦然后忘了,那这段时间你相当于没有活着,相当于演习了一遍短暂的死亡,基于这个出发点,我一直觉得失眠快乐。

    据说失眠的比例女性多些。其理由是女性的忧郁、烦躁、情绪较男人更多,加上女性爱幻想,满脑子白马王子,乌托邦庄园,温柔富贵乡什么的,用脑子进行影响思维的结果就是在大脑皮层和沟回中形成影响残留,从而使睡眠变浅,梦境便多,稍微一神经衰弱,就变得失眠,加上哺乳期每个月的生理周期,总有那么几天是侧卧难安的,好不容易过了哺乳期,变成大龄女青年了吧,更年期综合症又来了,于是造成了失眠人口的普遍阴盛阳衰。而且据说睡眠对皮肤很有帮助,很多女人怕皮肤不好,怕黑眼圈和大眼袋,因此她们上床就急于睡着,于是反而搞得睡不着了。

    我一度希望成为海豚,它可以不睡觉的。因为左右脑可以交替休息,这样我就能持续的看这个世界的落寞和繁华,当我离这个世界远去的时候,至少有那么些年的记忆是持续不断的,而现在,早晨刚醒来,感觉昨天是梦境,晚上躺倒后,以为今天是梦境,明早起床前,觉得明天是梦境……睡去与醒来之间没有衔接,没有可以彼此印证之物,梦醒之间以此类推持续反复,以至于几年活下来,以为都是梦境。

    失眠其实也有很大的好处,如果头悬梁锥刺股的苏秦失眠,那么他的大腿将少受些痛苦,如果张飞同学失眠,中国的版图可能改变,如果我失眠,我将成为学问很深的一代文青。因此如果你失眠,就快乐失眠吧。不过,我知道古代至少有三个哥们儿是不失眠的,以至于他们的梦被搞得人气很旺千古传诵:庄周梦,黄粱梦,南柯梦。我曾经就梦到过自己正在做梦,而且还在梦里记录梦里做梦的自己在做什么梦。

    如果你失眠,就享受一下吧,无论做什么也好,别强迫自己睡着,因为我知道,夜的精灵正在眷顾地球上那些孤独的心跳和落寞的灵魂。

    春节是谁的节

     
    我一直怀疑,春节是农耕社会由于农作物偃旗息鼓之后人们闲着也是闲着而搞出来的花活噱头,延续到后工业时代春节却变成了许多人瞎忙活儿的代名词。首先节日满足了人们扎堆儿消费花钱凑热闹的陋习。365天本无差别,由于不能忍受持续的平淡,人们就试图把日子过得不同,于是特定的日子让人们有了差别心和企盼心,由此可见,某些节日最初因无聊而产生,因迷信而得以延续。比如传说“年”就是一魔兽的名字,大家需要一同放炮掌灯守夜来吓跑它,于是全国人民那天夜里都失眠了,还让一个叫CCTV的电视台有机可乘,虽然年年都搞出一个雷同的难看晚会,收视率依然很高,这真叫人叹息。每当我看着春节晚会,都替银幕上那些皮笑肉不笑暗藏疲惫的职业脸叹息不已,明星们还好,也算增加知名度,而那些群众演员呢?又有谁在意他们为了露这么一下脸,半年前就开始忙活了,那笑容中就写着一个字儿,累。至于我们呢,也是忙得热锅蚂蚁忙得四脚朝天忙得甚至有点怒不可遏,首先为了要让客户去度假,而要把所有的活儿赶趟的提早上交,接下来就是紧张兮兮的随着上亿的流动人口,被各种交通工具运往家乡,那几乎和逃难没什么两样,每年回家上火车都恨不得穿纸尿裤,才能不让自己在拥挤的车厢里有随地大小便的冲动。再此之后,你还得费尽心思的回到那个打工的城市,并在向资本家报到的时候,保证自己完好如初。
     
    春节是谁的节?还没有闹清楚这个问题的时候,人们找个机会就胡吃海塞,餐饮消费之后是啤酒肚高血脂脂肪肝,呼朋引伴之后是憔悴身熊猫眼麻将脸,我们打乱了生活的常态而进入病态,我们的身体也进入一种透支境地,在本应休息的时候尴尬异常。往往节日过后,上班的不是精神抖擞,却都是萎靡不振,不仅没有新年新气象,却因酒色过度暴饮暴食什么的,弄得比休假前气色还差。
     
    如果剥离中国节日形而上的含义,我们的节假日基本上都是以亲朋团聚为主线的,以群体活动为特征的,这就让“群体的我”给“个体的我”以潜在的压力,人们心灵上负重不堪而不自知。完全不像外国,还能有万圣节的狂欢、感恩节的温馨,情人节的浪漫什么的,国外的节日以自我的放松为主体,而中国的节日却为了群体的互动和维系为主体,因此咱们的节日一准儿的捆绑着人类庞大的亲情和血脉关系,这让走亲戚和拜年变成了巨麻烦巨有压力的事儿,大家年初一的,彼此失眠一宿了,还不得不抱着疲倦的身体,一早就猛烈敲击别人家的盼盼防盗门,哪怕是一年都不曾往来的陌生邻居也要点头哈腰强装笑颜的打个照面走个过场,彼此寒暄许多摸不着头脑的话,然后象按了Repeat把自己的近况和一些不相关的人重复数落很多遍。如果混得好,给家里人增光添彩,如果混得不好,就含糊其辞一语带过…… 就这样彼此像唱戏一样把所有相关人等主客场循环淘汰赛般的骚扰一遍。而后的几天,同样是在家里被相异的面孔和相同的话语轮番蹂躏。这样的情节,很容易让人到达最high的精神状态,就是在恍惚中直接变成半疯儿,我突然觉得我变成一只八哥儿,只是自顾自的一遍遍重复着别人的言语,自己没懂,别人也没听明白。
     
    每到这这时候,我的笑容有点僵硬,但我依然必须坚持,我的身体有点疲惫,但我仍旧还得演出。我扮演着与平时工作中截然不同的角色,在亲戚堆儿里上演着没有主题的肥皂话剧。其实,过年的时候,我最想做的,不过是像归巢的候鸟,歇脚的游子一样,轻靠在父母身边,感受彼此的气息。我想,这就够了,这就够了。因为我知道,当父母老去儿女展翅远飞树欲静风不止的时候,只要哪天我们能在父母身边,哪天就是他们青春焕发的节日,简称春节。
     

    上班的路

     
    上班的痛苦,有时候并不在于工作本身,而在于我们的身与心在居家和工作之间摇摆不定角色互换世袭罔替的疲累不堪。对于还没有私人飞机的我辈,在超大的水泥丛林中狩猎,如果你又住的挺远,很不幸必须要乘坐一种长方体的叫做巴士的铁壳子去你的临时狩猎场,堵车是不可避免的。心急火燎的看着表,焦躁不安的叹着气,忍辱负重的背着包,垂头丧气的继续等,有时候车子来了却上不去,每一次当车快要停下的时候,人们一拥而上,像是见到卵子的精子,憋足劲儿往里头钻,像一场游戏也像一场战争。等到了公司,下得车来,只觉得地面升高,血压降低,双足蹒跚,站立不稳。踉跄着走到办公桌前,马上就瘫软在了那只充当颈椎病医院病托儿角色的椅子上,整个人都阳萎的一塌糊涂,脑袋耷拉着试图再次勃起,以开始新一天的打猎活动。收成好,能碰上个把撞死在树上的兔子,捡回家吃了还能混个温饱,如果点儿背,根本就自己撞在树上弄个灰头土脸,一不小心还变成别人的猎物了,让人家说看又有一只傻兔子撞树上了,我们赶紧捡回家吃了。不同的白天遭遇造成截然不同的下班的情绪,或欣慰的莞尔,或辛酸的唏嘘,如此轮回而已。
     
    上班的路对于我,实在是苦不堪言的事情,因此我每次换城市,都试图把窝找在离公司最近的地方,恨不得8点55起床,8点58到公司再刷牙洗脸的那种程度,我还一度住在淮海中路899号一年之久,而公司的地址是淮海中路900号。现在可好,我需要每天挤上一个盛满了人类的空气混浊不堪的根本不开空调的空调车。这里面二氧化碳浓度超标、使用面积不足,干净的女性乘客偏少、人与人的距离贴到了恋人缠绵耳鬓厮磨的程度,脸对脸,相对无言,偶尔有目光相触,大家便很不自然的假装想事情假装看别处。身体无距离,心却很遥远。这有点像一夜情,关注的只是身体,和心灵无关,上车时彼此你情我愿,下车的一霎那彼此就再也记不起来。
     
    有了座位,则一切不同,你可以酣睡,也可以冷眼旁观那些个被挤得扭曲成杂技中才有的姿势的身体,还有肩膀上那时而自怨自艾,时而眉头紧锁的脸。这时候我是局外人,看看这很多荒唐的大戏小调轮番上演。每当我在车上的时候就感觉今早的容颜老于昨天,当我在车上渐渐老去的时候,我就喜欢胡乱想象,比如,老幼病残孕专座上坐着的神态坦然身体健康的年轻白领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带个大包就被收了三个人的车票钱的民工是不是对城市人心寒了?两个因鸡毛蒜皮开始争吵不休的大妈是不是相声演员?对面的美女是不是吃过早饭……那一张张脸就是生活,就是人生,他们真实而富有音乐般的韵律,像Beethoven的交响曲,痛苦却又充满希望,无可奈何却都逆来顺受,麻木不仁却又敏感挣扎。
     
    上班的路,在我的脚下延伸,我就像上了屠宰场班车的困兽,空有锋利的牙齿和敏捷的身姿,也只能默默地蜷缩在一个属于自己角落,安静的等待next station,等待重生。
     

    减肥之痛

    搜遍生物学资料,发现世界上嚷嚷着减肥最欢实的动物,就是灵长类人科动物中的雌性群体了,她们美丽而柔弱,多情而翩翩,她们为了美,死都不后悔,她们为了减肥做尽了残害自己身体的事情,为的只是博得社会中异化了的雄性审美的认同,勇气可嘉却得不偿失。古有楚王好细腰,“故王之臣,皆以一饭为节,胁息然后带,扶墙然后起”,今有各种T型台上的衣服架子们,不惜切掉自己的肠胃而换得瘦成排骨的美丽,这个世界只有一种叫女人的动物,义无反顾追寻着所谓的美,所谓的流行,就这样心甘情愿的做着不可理喻的事情,只是为了别人眼中的美丽,养了别人的眼,伤了自己的身,极尽折磨之能事并无休无止的轮回。

     

     

    减肥之于女人正如戒烟之于男人一样,永远是需要非凡毅力并痛苦异常的工作。减肥对女人的伤害也绝不不亚于原子弹爆炸后的冲击波,原子弹只能摧毁有形的物质世界,而减肥产生的各种抑郁则能彻底杀死女人的精神和希望。可以说,减肥带给女人的心灵创痛远远大于肉体上的饥饿感造成的苦痛。这种心灵的创痛往往不是来自于节食后的坚持,而是来自于面对美食时,意志力不够强大,进而杯盘狼藉之后捧腹后悔时的唏嘘。美女们对美食往往又爱又恨,这有点像吸毒,每次决心戒毒的时候都信誓旦旦,到赌瘾发作的时候却无法控制,再吸过之后又后悔万分。这何苦来的,如果我们从一个大历史观来看问题,那些富态的女人们大可不必沮丧万分,其实人类很长一段历史时期里,胖女人都是抢手的,甚至在母系氏族上升为神的图腾,后来的古代的农业社会,也都是胖女人受到贵族青睐。因为在一个分娩存活率不高的时代,骨盆的大小决定了其家族后代的数量和繁荣程度,因此丰乳肥臀的女人是很抢手的女人,甚至到了唐朝,连杨玉环这样的肥妞都可以登大雅之堂而身为贵妃。唐明皇的女性审美观,让整个唐朝的妇女们大解脱,大放松,大惬意。不必收腰、缠足、减肥,不必节食、瘦身、减脂,不亦快哉。至于后来礼教盛行,对女子的审美越来越发展为足不出户盈若纤细为美,致使直到今天胖妞们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以上这些,足可以证明审美其实是随着特殊的历史社会环境而有所变迁的。

    现今以瘦为美的时代,是工业化革命后的产物,生产力的提高,使现代人不再把繁殖和生育作为生存的首要意义,人们开始在协作中体现价值,加上大众传媒的发展,大众开始把模仿并趋向审美认同那些被传媒格式化了的符号,T型台上的模特儿,电影明星,运动员以及各种公众人物,都在传媒上显露他们纤瘦的身姿,于是整个社会开始逐渐变迁到另一个极端。我们都不能避免历史意义的审美,但是我们有理由冷静的看待所谓的流行,我们倡导通过运动与合理的膳食塑造健康的体态,而不是为了减肥不择手段的急功近利以及减肥失败后的自暴自弃。

    美女爱美食,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他们无法像男人那样大快朵颐,饕餮无度,因为她们心中总有那么一个声音提醒着:要胖的没人要了!不能再吃了!在美食面前,每个关心自己身材的女人都必有一场食欲与美欲的战争,而胜者往往是食物带来的眼前的诱惑,美食对女人来说有时候甚至超过了男人的诱惑,男人是随时可以离去的动物,无常而且没心没肺,加上品质实在是参差不齐,顽冥不化而固执己见,且不能因精心的烹调而味道鲜美,致使不少女人对他们敬而远之。而美食确是一餐一餐实实在在被身体消化吸收的东西,它们是真正理解女人需求不会背叛的东西,甚至有些女人很爱厨房。开心了,大吃一顿,失恋了,大吃一顿,朋友聚会,大吃一顿,家里聚餐,大吃一顿,但凡中国人沟通交流的场合,总是少不了饭桌和一碟碟刺激食欲感官而全然不顾营养和热量搭配的食物,我们总是喜欢在酒足饭饱之后,才试图找寻一点点薄如锡纸的人情和一丝丝面具后展露的笑颜。

    当然,女人也不是希望所有地方都瘦的,起码那两个本来是用来哺乳的工具而今用来代表身材是否惹火的双峰,是很多女人在减肥过程中希望不要同时减掉的,每个女人都希望她们肚子上的肉胳膊上的肉大腿上的肉都长到胸部去,希望别的地方越来越瘦,胸部却越来越胖,这实在减肥过程中男人们始料未及的一大矛盾。

    我曾经给朋友想出几个非常有效的减肥办法:一是谈个恋爱,然后失恋。抑郁的神经会在一段时间内让身体对食物毫无兴趣。我曾经有过类似的经验,失恋之后半个月内体重下降了15斤之多。第二个方法是想办法找点蛔虫卵吃,让蛔虫们在肠子里分享吸收你吃进去的过多的热量,可谓行之有效,不过很多女生听了说我很恶心。第三是运动,爱上一种运动,并为之而疯狂。至于广告里面的减肥方法,我可以很负责的和大家说,都是歪门邪道,都是极个别个案有效但不具有普适性的花活儿,什么吸油基,什么减肥药、什么瘦身衣、什么治疗仪等等全部一丘之貉。其实,减肥的终极公式就是:摄入热量<支出热量,不符合这个规律的减肥方式都是商家编造的圈钱美丽神话。

    减肥之痛,劳在身,痛在心,其毅也坚,其心也恒,风姿之卓越,则指日可待。我们如果一定要减肥,那无可厚非,但不要让我们本该快乐的青春,因此多了一抹挥不去的阴影。珍爱自己,不盲从别人的流行,发自内心的关爱身体,才能让自己更健康,也更美丽。

     

    学英语

     

    随着一茬茬的外国老板在我们公司此起彼伏,搞得我迫切的需要学习外语提高身份。现在搞什么不都讲究话语权么,英语说不利索,既不能在业务干砸了的时候逶迤狡辩,也不能在邀功请赏的时候润色添彩,搞得我特被动。上次一外国老板来问业务,结果被自己说完纳爱斯吐米特油(Nice to meet you)之后的尴尬深深的刺伤,我憋着大红脸,欲语还休,全然没了纵横讲坛激扬中文的快感,着实的演绎了一回面面相觑的哑剧。

    自古以来,我就排斥外语,其理论有三,一个是我认为我学习的时间很宝贵,花等量的光阴于中文与英文中,中文的阅读将获益良多,而英文的阅读就是一通金山词霸,然后文章没搞懂,只是认识了几个明天一早一定会忘掉的单词,基于这个原因,我总把自己的时间给到中文。在我的记忆里,大学的英语课,我看完了高阳、二月河以及南怀瑾等一系列中文作品而且还附带产出情书及朦胧诗数篇。另外一个原因是,我觉得英语就是一工具,工具可以拿来主义,而人真正需要的是思想。而我们中国的古籍浩如烟海,哪怕你稍微下点功夫,把古文搞搞好,你就拥有了打开中华文明宝藏的钥匙,为啥要舍近求远的找外国人的东西,当外国人开始学习咱家的孙子兵法、易经的时候,我们才开始关注,当外国人如罗素之流抄袭了中国哲学思想之后,我们竟然惊呼西方哲学如此深奥,这让我实在看不过去啊。所以我一直致力于阅读中国古籍,等全国人民早上问好都用股的毛宁(Good morning)的时候,我来一句安否?无恙什么的,多有气质,而且我坚信市场上多的东西泛滥的东西一定是不值钱的东西,那时候我这个国学人物就会被奉为圭皋,各国语言学家抢着学中文和我沟通,我都不怎么搭理。第三,我坚信以后会有个什么翻译机器之类的诞生,任何国家的沟通,只不过是买相应的软件即可,让那些个翻译下岗去吧。

    而现实情况是,我依然在一外资公司做一小白领,我依然要符合所谓的国际公司的要求,用英文写邮件,提案什么的,然后给中国人看,我这边写的就漏洞百出,那边看的如果英文水平不高则更是一头雾水,搞得大家沟通的邮件你来我往海了去了,最后才知道彼此都中国人,实在憋得不行了,就一个电话过去,事情则迅速搞定。我曾经和一客户开会,那是个国际大公司的市场部的中国籍总监,简直连中国话都不好好说了,一句话里面除了助词和谓语全用英文单词拼凑,在别人听不懂的一脸茫然之下,显得自己特有身份,后来他看我实在不明白了,怕做活儿拧巴了,才很满足的用中文重新说了一遍。以后遇到这样的客户一定要一脸茫然才好,用以满足他解释英文的快感。

    从小学5年级开始挂上英语课,到现在好歹也十多年了,怎么仍旧停留在单词+单词的程度。看来我只能开始探讨别的学英语途径了。出国?雅思托福搞不定。交个外国女朋友?没有沟通哪来爱情。上个函授班?下了班就想躺着,哪还有心情上课。一筹莫展的我,一边恨那个想出造巴别塔这个馊主意而惊动上帝使世界流传这么多语言的人,一边又开始决定学英语了。

    团圆

    每到各种人类过的节日,我都陷入一种尴尬,那就是突然身边的同性或异性朋友都人间蒸发的无影无踪。作为社会群体人而存在的我,除了接到一堆不着边际的模版短信之外,我感觉不到任何一颗陪我跳动的心,真个是,万径人踪灭,千山鸟飞绝。街上的行人,拿着深藏各种浅规则得来的,完全可以买珠还椟的,被倒卖馈赠N+1次的,一种叫“月”的饼,表情仓促而滑稽,步伐混乱半边偏沉且神色匆匆。
     
    节日,本就是小孩子狂欢的借口,学生们喘息的借口,年轻人儿浪漫的借口,老人见儿女的借口。南移北漂的单身人儿,最怕的就是过节。每当这时候,在拥挤的大都市,在疏离的人群中,都让我有种想要个家的冲动,并特别憧憬老婆孩子热炕头,男耕女织自给足的小农生活。后来想了想,估计不少人结婚都是孤单的节假日闹心后铤而走险的。随着年龄一路牛市,求偶期的各项硬指标却持续疲软。更要命的是,周围越来越多的朋友在忙和自己无关的家庭琐事,和你很哥们儿的那群也一个个跳入围城壮烈阵亡。大家的目标变了,话题变了,连眼神儿都变了。
     
    突然有一天你会发觉周围的人们都不见了踪影,一个人在所谓繁华的城市里可就孤单了。你要找点事儿做,而正好你未来的另一半也正在街上没方向的游走,于是你们俩相遇相知一拍即合,作了最重要的决定:一起打发时间,一起吵嘴,一起吃饭,一起入眠,一起嘿咻嘿咻。之后呢,当然就是一起买房领证、婚检喜筵、产假月子、小中大学,这期间的过程,还彼此的家族掺合进来,于是你多了一个爸,一个妈,多了另一个无比庞大的亲戚网络,每到节假日,责任重大,寒暄无数。大家终于不再觉得节假日伤怀了,忙都忙死你,试问又有多少人的节假日是在周旋于这些喜欢的不喜欢的亲戚间啊!生命就这样平实而残酷的溜走了,我不能说这样有什么错,但是至少我是好不甘心的。
     
    这聚少离别多的现世啊,人们为了团圆而付出等待,凭空耗尽了自个儿的激情。
     
    不如要个孩子吧?我可以是孩子他爸,我可以给这个孩子起个另类的名字,可以把时间花在研究胎教奶粉尿不湿、儿童行为性心理学什么的。如果顺利,过几十年,我就可以弄出个四世同堂什么的,只要不是空巢期,我就拥有了虚假繁荣般的团圆。可是转念一想,因为我小时候就是除了吃只会讨厌的小屁孩儿,爱好是上别人家房顶揭瓦、爬墙头砸人家玻璃、欺负同桌小女生、偷农民伯伯的萝卜等等。所以我一直怕自己遗传基因强劲,生出一个小祸害来,我能做的只有祈祷上苍,让孩子像他妈。
     
    然而问题随之而来,孩子他妈呢?她是什么人?她在哪里啊?我唯一确定的是,我还在找。我想,如果真想要抱个孩子,享受喜庆团圆天伦之乐什么的,还得从找孩子他妈这一步开始走显得更实际些。既然这样,事不宜迟,我开始拨手机里脸儿熟和脸儿不熟的女子的电话……
     
    不用问,忙音。
     

    待续的广州……

    我承认是我自愿到广州来的,并且至今不悔。一来我对粤语报有莫名奇妙的好感,总觉得能说粤语的男人都是倍儿有份儿的港商,能说粤语的的姑娘都时髦而可爱,二来因为在内地长大的我受多年港台文化的洗礼,以至于从霍元甲射雕时代就能唱几句粤语歌,因此我以为我一直深爱着这里的文化和人民。

    每到周末,不出差,我就行走在广州每个出名的角落,从四大丛林到骑楼民居从黄埔军校到南海神庙从三元里到五仙观从上下九到黄大仙,都有我行知翩翩的影子。
     

     
    坐在路边摊吃一碗拉肠喝一个双皮奶再搞一个甜品糖水什么的,真是叫人惬意,这个时候,你可以穿着随便,哪怕是拖鞋,都能堂而皇之的逛商场,轧马路。但是好日子没过几天,在周围的同事全部遭遇抢劫之后我也终于未能幸免,之后才发现广州是不能呆的,呆着,你很容易被小偷气死,被双抢案件吓死,被热带季风气候热死,又或者被满街的恐龙吓死。我其实不敢这样讲的,因为这不仅得罪了广州同事,也让我没办法继续混下去。
     
    但是走在大街上,广州的大街,我的确防范着10米以内的人群,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任何的异动我都会突然跳起来逃逸掉。在街上你不能接任何的宣传品,因为有可能你就因上面的迷药而从此昏迷不醒;在出租车上不能不开窗,因为有时候你突然会在出租车上睡去两天;在地摊儿不能用大面额钞票,因为有可能黑社会在洗钱,把一张同等面额假钞还给你说你用假钞买东西;甚至我在街上走,如果背一个包,我就故意把这个包的其中一个口袋拉开,里面放些不重要的东西,借此向布满小偷和抢劫犯的大街上的人群宣誓,我已经被偷过了,不烦劳再下手了,并且再下手也得不到好处了。这招其实挺管用,当他们看到我的包包,已经有被同业人员下过手的假象之后,满大街的人眼睛里都对我流露出一种怜悯的表情,让我甚是欣慰。建议以后销往广州的皮包都可以仿照这样的效果,故意做几个被人划过的口子或敞开的兜兜什么的,可以很好的保护大家的财务,销售量一定不错。 
     
    如果可能,我会去控告警察系统的不作为,让人民的基本安全需求无法保障,只能在家里窝着,甚至在家里都不安全,以至于让我每天精神紧张,不肯相信人,怀疑身边的一切,并造成莫大的心里疾病和变态情绪化,并且常常失眠,进而影响工作和身边的人们,这笔精神损失费,无法估量。但我不得不说,有时候是喜欢广州的,因为它确实够堕落,没有什么条条框框。但我知道,这不好,广州越来越无法承载自己的痼疾,正在被泛边缘化和泛黑社会化。正如这几天徐克《七剑》的没落,昭示着粤港文化那不可逆转的颓势。
     

     

    行者无房

    房子是用来拘人的,就像狗窝是用来养狗的那样娓娓自然如出一辙。

    但无论人还是狗,有时候都被房屋束缚着,不能自拔。
    哺乳类动物的特点是,有了窝就有了繁衍生息的安逸居所,进而就丧失了迁徙和求索的原动力。这是一种抑制创造力的拥有,它让我们以窝为原点无所事事的做着圆周运动,轨迹是“零”,结果也是“零”,有了家的孩子,就像拴了绳子的恶狗,只能兜兜转,只能掌控自己熟悉的范围,只能在圈儿内逞强。想咬圈外的人,却总徒劳无功。
    我们总要有个家,无论是租还是买。租房子的恶果是随时要搬家。随时要把那些曾心爱的堆在家里三百年不用的玩意儿丢弃。买房子的恶果是,数十年的现金套牢,仔细看了合同,竟然,购房只是梦罢了,不过只是买七十年的所有权。仔细想想,如果一不小心活到了百岁,还是被房产商给揪出来,丢在了马路上。
    我不是刘伶那样“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醉鬼,我也不是千金粪土,烟锁重楼的富贵人家,我只能把每个月剥削别人获得的一点人民币恭敬的交给房东,让他们挥霍或让他们给地产商挥霍。
    今天又在思考是否搬家的问题,后来一想,搬也罢,不搬也罢,我都是一个漂泊不定的行者。
    行者无疆,行者无房。
     

    北京,延续的梦想。

    昨天在飞机上,看到了亲切的北京城,她像一个披着纱巾的婉约女人,依偎在由黄沙组成的大罩子里面,像一只在笊篱下面待客的烤鸭,浑身金黄。我在诺大的北京城游荡,行人少的可怜,只有我迎着风,像抢占地盘的小狗一样,试图在某个角落闻到那熟悉的回忆迷香。我坐在风口上,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任由那熟悉的风吹拂我那满目疮痍的脸孔,我发现沙尘暴是可以美容的,它填平了我脸上所有坑坑,摸上去细腻平滑,晚上洗脸都不用磨砂膏,直接就去死皮,磨黑头,很是惬意的。

    再见曾经一起奋斗的同事们,人依旧,音如故,但容颜开始老去,那无以复加的岁月印痕,一直在她们灿烂笑容的掩盖下东躲西藏,但,我依然看见了,美丽的脸庞,加班过度的黑眼圈,带着血丝的瞳子,蜡黄的脸色,日益发福的身体。他们都说我瘦了,其实,我只是没有和他们与日俱增罢了。有一哥们儿说他这几年也有腹肌,不过就一块儿,就是那个突出的大肚子。

    他们说我成熟了,实际上就是说我开始不说人话了,开始重复那些前人总结的优秀寒暄方式和礼貌用语了,我知道这样是安全的,这会让对话不着边际,云山雾罩,游刃有余。仔细想想,到底人是不是八哥儿的后代?一辈子都在重复别人的言语,一辈子都在嚼别人嚼过的馒头,还有滋有味的把别人唾液的滋味硬说成自己领悟了馒头的真谛。

    昨天,谷雨,也是来广州一周年的纪念日,志向铭心而记,未曾有半刻忘怀。我还在北京游荡,北京城,你有我延续的梦想,这个梦想象一只伸懒腰的怪兽,在朝阳区的夕阳下毫无杀伤力的张牙舞爪。

    乐天知命的朋友们

    曾经的一个很有能力的好朋友,他学医,他说,他得了一种致命的病—懒病。 
    在浪迹江湖8年之后,终于又回到了庄里。他说并不是压力使然,而是觉得飘着实在没意义。
     
    外头挣钱又能怎样?二锅头还是二锅头,床还是床,该月光还是月月光,喝醉了一样要吐,得了癌症还是活不了。在外头闯荡的人们都给自己定义了广泛的内涵,其实所有的内涵不过是一种自己追加的假象,什么事业什么钱程,不过是洗脑所使用的意象化符号而已,这和本人是否幸福的存在,根本没有关系。

    反观自己,还在庆幸于自己能游走于北上广,我曾经是体验主义者,我认为我有权利并努力去争取那些我未经历的人,未经历的事,以嘈杂的“多”来掩饰内心需求的贫乏。而现在我的那些曾经志同道合好朋友们啊,都一个一个的开始象线性回归函数一样,往回折腾了,弄得我在他们中间显得思想特落后。

    老婆孩子热炕头,那是一种怎样的优美境界?我想应该是这样的:找个温柔的小女孩,过个普通的日子,有一间攒了很久钱才买的小房子。工作的时候可以悠然自得,闲暇的时候可以香茗会友,喝高了的时候可以谈谈理想,睡着的时候可以庄周化蝶。
     
    今天,也是我的另一个好朋友出阁的日子,啥也不说了,向这两位勇于面对生活的骑士致敬。

    湿润

    广州的天,像在灶台上的笼屉,冒着腾腾雾气
    在城中的人,也像极了笼屉中的蒸物,头顶白烟,湿润异常
    这样的天气,是不能洗衣的,凉出的衣服很快就会比刚从洗衣机甩干的还湿
    凉上两天以上的衣服会出来回味无穷的迷香
    凉上一周以上的衣服会出来奇幻迷离的霉斑
    这样的日子,我的心都长草了,过度湿润的结果是
    一头雾水
     

    小记

    我发现,我越来越不原意和人寒暄了

     

    这样不好,我知道,但是我无法让自己改变了。